我喜欢有拉链的衣服,这源于我的喜好简单的个性:拉链比纽扣来得快捷。
我还喜欢听拉链在开合过程中摩擦空气的声音,在我以为,那是多么美妙而富有诗意的声音!在拉链的开合之中,我竟能清楚地看见一整块空气在被清脆地划开后又迅速地合拢的过程。我甚至能嗅出拉链的气味,那绝不是塑料的、金属的气味,而是一种类似于草原般辽阔的气味。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爷爷是个货郎,记忆中,爷爷也是喜欢拉链的,爷爷也是喜欢听拉链声音的。“拉链刺溜的不拖泥带水的声音就像一个爽快的人在说话。” 爷爷已经埋在土里多年,但他的这句话却时常回响在我耳旁,并偶尔会在我周遭的空气中突然炸开。听惯了那些空洞呆板的说教,只有爷爷的这句话总让我耳目一新。
我参观过一家拉链厂,那老板姓徐,他向我介绍说,拉链是一九零五年一个叫贾德森的人发明的,灵感源于他的一次系鞋带的烦恼。他还说,扣一件有纽扣的衣服至少要五秒,拉上一件有拉链的衣服至多要两秒。我就想,这个叫贾德森的人,真是一个天才,他节省了人类多少时间!我还想,这个贾德森,应该去做个诗人!除了诗人,谁还会有如此简捷而快意的灵感?
一位倒霉的患者,两年内连续动了七次手术,他无奈地对医生说:“大夫,您干脆给我的腹部安上拉链吧。” 这只是一句笑话,如今竟也变成了现实。浙江网报道,一种闭合皮肤创口的抗菌拉链已经在我国宁波诞生,并申请获得专利。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病人再也不必为多次的“开膛破肚”而苦不堪言了。我突发奇想,如果在每个健康人的心脏旁边也安上一条这种抗菌拉链又如何?谁是那黑心烂肝的,谁是那男盗女娼的,拉链一拉,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在网上浏览,发现有两个与拉链相关的词语很有意思,一个是埃里卡?荣的 “无拉链式做爱”,一个是克林顿的“拉链门”。“无拉链式做爱”类似于柏拉图的精神恋爱,“拉链门”则当然是杜威的实用主义。“精神恋爱”我以为不会存在,存在也是病态;拉链似的咬合,倒是随处可见。
谁最会使用拉链?谁能把拉链拉出快感和高潮?当然不是我,也不是埃里卡?荣,而是克林顿。克林顿曾使习以为常的拉链一度被人们格外关注。克林顿还给拉链注入了人文精神。如果给拉链产品找形象代言人,我选择克林顿。
把拉链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我忽然想,有什么是拉链不能愈合的?
拉链,本是寻常之物,却时刻提醒着你我要学会生存,学会在犬牙交错中、咬牙切齿中,爱,并且珠联璧合。
把拉链送给爱人,这是一种性暗示;把拉链送给仇人、海峡和隔离墙,比送鸽子、哈达、摇橄榄枝,比多方没有止境的会谈也许更有成效?
“拉下帷幕吧,喜剧结束了。”这是法国戏剧家拉伯雷的一句临终遗言。
但如果一切都能像拉链那样开合有度,结束就并不等于结束,生活会流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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